朱碧

仏英初心,黑三角持续爬墙

摸头梗来一发!

王春燕:“校服丑死了!”
王耀:“……乖,摸摸头”

中华组的贺春图!来来来斗地主!
emm……动作参考了枕边毒物阿嘎的老九门

记“纳兰书评”后

评选下来,只有优秀奖。
就在想:为什么不是我?
后来就看邓(此次一等奖获得者)说了: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尼采”
幡然顿悟。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简评《未完成的肖像》

简评《未完成的肖像》——献给那些诞生在破晓时分的人们
  由露中cp产生的经典同人文。
  请注意这篇书评的主要是里面的bg线!请注意避雷!
  故事发生在1941年的俄罗斯。我记得迟子建在《泥泞》中写道:“这种浑然天成的泥泞是我想到了俄罗斯这个伟大的民族……泥泞诞生了很多跋涉者,他给忍辱负重者以光明和力量,给苦难者以和平和勇气。”对此深以为然。故事由唯一健在的从莫斯科自卫战场上退伍下的美院教授——伊万·布拉金斯基一直没画完的肖像画写起,用略带翻译腔的语调,娓娓向我们讲述了几场诞生于战火间的爱情。
   故事情节便不加以赘述,简而言之就是去俄国研读生物的中国小伙子王耀怀着青年人特有的激情与博爱主动参与了莫斯科自卫战,他在战场上遇到了很多人,其中有知己,有朋友,有背叛者,有帮助者……当然,也有不曾预料的爱人。
   但我不讲主人公的爱情,抱歉我匮乏的言语无法将这种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好结局的爱充分说明,就像伊万满含愤怒与怅惘的给姐姐冬妮娅写的信的那样“打仗的时候,我知道爱人就在身边,就算是死神降临我也能将爱人夺回来。死神都不能将我们分开,可是和平却可以……””而我将永远无法转述这些。
所以我们来谈谈那些女性配角。
   先说些温馨的情节。
唯一得到善终娜塔莎·布拉金斯基。她和托斯里,卫生员和士兵,平平淡淡的恋爱,平平淡淡的走完一生,最后他们依偎在一起,在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他们……又像以前一样年轻了。
“伙计们!我们的小托里斯恋爱了!爱上了一位举世无双的皇后!””
   故事开头读者就从能他人的口中窥得娜塔莎的一抹倩影:美丽的黑桃皇后不爱搭理人,面对成群结队的追求者,永远板着张扑克似的冷若冰霜的脸。而可怜的托斯里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向来温和的小伙子受不了别人对女神的污蔑,像大多数年轻人都会做的那样,他们打架,然后被关禁闭,然而当托斯里被放出来时,他青肿着脸的狼狈模样被刚分入他们连队的卫生院娜塔莎打量着,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普希金雕像下的约会,正如那位伟大的诗人写过的那样:“我的心在狂喜中跳跃,为了它,一切又开始苏醒;有了倾心的人,有了诗的灵感,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小伙子狂热又惶恐的告白,姑娘骄傲又稍显稚气的拒绝,这可爱的小浪漫被躲在雕像后的巨大阴影中的王耀和伊万瞧的一清二楚,他们捂着嘴偷笑,那时候,他们和70年后谈恋爱的小情侣享受着同样的美好。
   苦苦暗恋的大男孩会颤抖着握住梦中姑娘的手,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热烈的情感:“就像罗密欧对朱丽叶,英沙罗夫对叶琳娜,牛虻对琼玛……”
  后面娜塔莎从实验室的废墟中捧出一朵小花的细节:托斯里看在眼里,便将自己的军粮中分到的方糖偷偷放在养花的水里——糖水能使花期延长些,即使花总有一天会凋谢,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
   “托里斯!难道你还等着,娜塔莎拿来新的花?”
     “你发现了吗?她看着花儿的时候会笑。真可爱……”
     “爱情就是这个样子吗?”王耀揽住朋友的肩膀,轻轻地叹道,“让你这么折腾自己?”
     “就算她高傲也好,就算她说话不客气也好……可是,在战火中依然热爱花儿的姑娘,一定是个好姑娘……”
星星的童话:裹在军大衣中的女孩冷淡又迷茫地看着头顶淬着冷意的天空,她听着托斯里带着浓重鼻音的讲述关于天空的故事。音乐家和天文学家总会相会在一起,因为歌声总是会飘到天上的,她们轻轻的唱歌,唱的星星全变得睡眼惺忪,当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暧昧而悠然时,会讲故事的罗密欧发现了躲在大理石柱后的朱丽叶,他的声音会因为欣喜与紧张而发颤。
还有很多类似的小甜饼,即使是不关乎他们的,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小言,我也没必要费力气来写这篇文章的评语,毕竟我们得清楚,这一切的一切,都脱离不了战争这个大背景,它是只知前行的巨大滚轴,而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在夹缝中艰难存活,滚轴开始转动,然后相爱的人们各自天涯一方。或许他们在和平的号角吹响的那一刻还能再遥遥的看上对方一眼,但更多的可能是,有些人走了,便再也找不到了。
王耀的初恋对象列丽卡——温柔俏丽的俄罗斯女孩儿,。她是个标准的小女孩子形象,在送参军的男孩子们上战场时,她带着年轻姑娘特有的浪漫主义,眼泪汪汪的送给王耀暗含无数情愫的小荷包,这是王耀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撑。可因软弱而给德国人当了情妇,无意中将王耀送到德国人手下的也是她。
“我只是个最平凡的女孩子,你看,我战前是这样想的,毕业、工作,将来就嫁给……”列丽卡从指缝中匆匆向他投来温柔和凄怆的一瞥,咽下了没说出来的那个字,“……嫁给……一个好人,给他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过活,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耀……我不敢战斗……可是战争一来,这些全破灭了……”
她说的是一个女孩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从不相信在战争中有多少女人能是绝对的坚强,更何况是在那个年代呢?你瞧她在面对王耀的责问时说的
“可是你们在哪里?”姑娘猛地抬起哭红了的眼睛,“你们为什么还不打过来?这一片被占领几个月了,一开始还能凑合着过,可一直这样吃苦怎么受得了啊……是,我是个软弱的人,我吃不了苦,可是让我拿什么相信你们能打回来呢?”
因为真实而震撼,无法为她的选择而生气,因为你的理智会告诉你:她没有基本的爱国主义情怀,但你也无法否认心里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小声音:“这就是人性,而你没法强求什么……”
她是个善良又傻气的姑娘,她几乎是带着孩童似的天真要去找德国人,去求他们放了王耀,这种女人,和平年代最幸福的会是她们,战争年代最不幸的也是她们。作者没有写列丽卡的结局,但我们心里也很清楚,作为一个主动去讨好敌军的女人,她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未来。
再说故事中的另一个女人冬妮娅:伊万和娜塔莎的大姐,战前有着美满婚姻的幸福女人。后来丈夫上了战场,她以天生的温柔与柔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去抚慰内心焦躁而彷徨的弟弟妹妹。可后来这些也都毁了。
送战亡通知的邮递员逃也似的离开那些家庭:他们的家里都没了男人,而被战争诅咒的女人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嚎。
五岁的女儿柳芭懵懂的拿着那封白色的长方形信件:“……安德烈——英勇牺牲”.被母亲尖利的嚎叫吓得不知所措,她是第一次听到寡妇这个词。
“柳芭就低低地、神秘地说:‘昨天来了封信,妈妈说她现在是寡妇,可伤心啦!可是他们谁也不告诉我寡妇是什么。我不想看妈妈伤心,所以我决定陪妈妈一起当寡妇,小姨也陪我们一块吧。大家都当寡妇,妈妈就会知道有人陪她……’。”
小孩子最无知,可往往也会说出最令人难过的话。
冬妮娅把她的第二个儿子起名叫安德烈——以牺牲在战场上的父亲为名。他在出生时,母亲的哭声,祖母的哭声,小姨的哭声,女邻居们的哭声——她们中许多人已经成为,或是即将成为寡妇。只有这个小男孩的哭声不是缘于悲痛,而是为了向世界证明自己的降生。
这就是生命,就像王耀摸到伊万跳动的脉搏是欢喜的叫道的那样。鲜红的,跳动的,热烈的,与大地母亲紧密相连的。
冬妮娅后来去战地医院做了卫生员,她还算是战争中较为幸运的人,她还有两个并孩子需要照顾,因此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孤独。后来她去世的那一天,她被换上和安德烈结婚时穿过的最喜欢的连衣裙,带着长长的头巾,躺在鲜花中。她仿佛和曾经一样美,时间在安德烈死的那一秒、在她的心里停止了,却在每个人的眼角眉间,汹涌的流过了。
这是战争中的另一些女人的活法,她们在悲痛后沉默着承受了战争带来的苦难。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丈夫、兄弟、孩子就无忧无虑的离开了,不会哭,也不再会笑。
再说回娜塔莎。前面已经讲了不少她和托斯里的小甜蜜,接下来说说她的猝不及防的婚礼吧。
莫斯科的十月站台,运送士兵前往列宁格勒的火车呼啸而去。娜塔莎追赶着,听着托斯里的呼喊:
“娜——塔——莎”
“娜——塔——莎”
她追不上了,跌坐在地上大哭。不是流泪,也不是抽泣,这个向来自尊而骄傲的女孩发出像个乡野村妇般可怕的嚎啕。
“姑娘……这是送谁啊?兄弟吗……”
     “不是……”
     “那是送谁?送丈夫?”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神/经质地点着头。
     娜塔莎就这样把自己嫁了出去。她的哭号声就是婚礼的音乐;穿旧了的军大衣就是新娘的婚纱;车站上所有这些已经经历和还要经历战争考验的人们,就是婚宴上最尊贵的客人。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婚礼。
还有母亲。
正是战乱中的母亲们,英勇地承受着世间最为深重的苦难——对儿女们近乎可怕的担忧和思念。隔着千万里动荡不安的道路,她一次次在梦中向着他们伸出双手,却总在扑到他身边之前醒了过来。
我想起来小白桦的另一篇《鲜花的山岗》,也是写的战争。里面有位普通的西班牙母亲,她在送儿子离开祖国时,对着天空庄严的命令道:“上帝,不要让死神的手伸向我的儿子……我将永远为他的征途祝福,我的小雄鹰,愿命运不要折断他的翅膀……”
女性是弱者,可母亲确实强者,母亲想要实现的事情,她会命令高山大河给她的儿女让路。作者经常在文章里提到母亲这个词,一种是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一种是土地。王耀远在中国的母亲,用四张盛满了关切的娟秀字体表达了对儿子的担忧,她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非常爱王耀的人,能够在最危急的时候把他从鬼门关夺回来。假如母亲的生命能够换来这样一个心上人的话,那么无论有多少条性命,她都甘愿献出去的……
她的愿望实现了,确实有非常爱王耀的人,可她的儿子最后还是留在了另一位母亲的怀里——他付出生命而守护的伤痕累累的俄罗斯大地。王耀在死前给伊万留的最后一句话:“我回妈妈那里去了。”王耀大概希望伊万以为他是回到了中国,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伊万确实是这么想了。然而他在中国期盼儿子归来的母亲,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还有布拉金斯基老妈妈。
1941年夏天,波琳娜被宣判了寡妇的命运;1945年春天,弗罗霞也被告知了独子的死讯。谁能告诉布拉金斯基家的妈妈,她收到的下一封来信是什么?是日思夜想的“您的万涅奇卡”和“您的娜塔申卡”,还是避之不及的“……英勇地牺牲了”?向来身体很好的老人,就这样被折腾出了心脏病。对儿女们的可怕的思念,将她活活折/磨死在了胜利前夕。
伊万一时间没能缓过神来,当他收到王耀的来信时,他像父亲一样,以醉汉的方式大哭起来。刚到家就被噩耗震得神志恍惚的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
米什卡•沃尔科的老娘,那个孤苦伶仃的老人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儿子是被绞死在村子附近的,她还能常去儿子的坟前看看。伊万在返乡的那个夏天,女人们常常请他到家里去,讲一讲前线的故事。她们希望从他的讲述中,能够想象出自己牺牲了的丈夫或儿子,在前线是怎样生活的。
她们都是战争的见证者。
正如作者的留言一样,她写的都是那个时代的普通人。他们的欢喜与哭泣,他们的爱与青春,他们曾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了自己,为了爱人,为了怀中尚未经历过生命的美好的孩子们,曾做了什么,又做到了什么。
当伟大的卫国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之际,普京总统在一次面向青少年的发言中说:“……向这些老兵们问一问战争年代的事情吧,孩子们,因为你们是最后一代能够亲耳听见他们讲述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历史中留名,但我们得知道,所有为了下一代的幸福而挥洒血泪的人都是值得铭记的,他将青春埋在了沙场,她将青春裹进旧军服,他们生下来就即将面对战争,这是他们的不幸,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我得说我写的很混乱,这是篇我没办法讲透彻的好文章,它包含了太多感情……所以请记住,它叫《未完成的肖像》。这篇书评里引用了不少原文,所以也会给各位剧透,但请忘了它吧!去看原文吧!它比我写的强太多!
最后引用《瓦西里·焦尔金》中的诗句,这也是《鲜花的山岗》的开头:
鲜花的山岗
殊死的战斗不是为了荣耀,
而是为了大地上的生活。
(为白桦太太疯狂打迟到的call!)

国家教你摆姿势,妈妈在也不用担心我的自拍啦!

完全崩坏的味音痴和放飞自我的小菊……

Dover组!
画伯里曼速写时突然发现法叔很适合这个动作,就又顺便涂了只眉毛。

结果上色时手残把法叔搞成芝麻糊了……

泽维尔与兰谢尔(2)

简介:发生在1920年左右的故事〔政客艾瑞克x继承者查尔斯〕

注意:清水,慢热,开放性结局

Chapter   two   

    艾瑞克和阿沙佐即将上路,母亲在前天晚上给他们收拾好了行李,用一只漂亮的樟木箱子打包,阿沙佐说这充满了复古气息,艾瑞克对此不可置否。

    “艾瑞克,你得带上这个”伊蒂在临行前将半克朗塞进儿子的口袋,然后抱歉的笑了笑“这可能没什么用处,但可以抵上某些路上的应急之需。”

       艾瑞克用力按住硬币,然后挥手与母亲告别,随着那个瘦小却挺拔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突然感到阵陌生的恐慌。箱子里的家当、短期的基础教育和母亲给的零钱是他的一切,而他却要靠这些去面对未知的泽维尔家族。这使年仅十二岁的男孩异常烦闷。

      他折断了手中的麦秆。

      比起艾瑞克的坏心情,同行的阿沙佐就显得愉悦的多,他将磨损的很厉害的皮靴跺的噔噔响,又冲进洋樱草从中摘花,他异常兴奋的告诉艾瑞克他要把花束送给泽维尔家的小女儿――那是个有漂亮金发和苹果脸的可爱姑娘,至少阿沙佐是这么说的,他甚至唱起了歌,是艾瑞克没听过的俄罗斯语。

      俄罗斯人的舌头一定卷曲的很厉害,他好笑的想着:
      “伊娃没有底裤,
         你愿不愿意借给她?
         嘀嗒得儿!”

        他问阿沙佐唱的什么意思,男孩坏笑回答是用来惹女孩子生气的,艾瑞克翻了个白眼,他赌气似的哼了另外两句,从田间干活的男人中学到的。

      “小伙子伤心的徘徊在林间,
         因为他试图摘月亮。”

         阿沙佐大笑着揍了他。

         旅途似乎变的不是那么艰难,由于阿沙佐的坦诚,艾瑞克甚至跟他讲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个红头发小姑娘。九月的天气还算温和,天上有少见的太阳,金色的麦子和玉米田涌动成浪潮,他们走过田间小路和栅栏,穿过村庄和树林。他们走了不少弯路,并终于在黄昏时分到了目的地。

      对于从小长在莱恩乡的艾瑞克来说,泽维尔庄园简直大的可怕,连一直蹦蹦跳跳的阿沙佐此时也开始发怵,他们注意到草坪边有位正在清洗马匹的老先生,他们轻手轻脚的走上前,用平生最友好的态度询问这里的管事者是谁。但那位先生却是个耳背,他大声询问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并成功引来了管家。

       那是个体态肥胖的男人,他装模作样的整理领带,将自己稀疏的卷发往后拢,待他们说清来意后,他挺着腰问阿沙佐能做些什么,“我什么都行!”阿沙佐想都没想道,艾瑞克在心里笑出声。管家背着手来回踱步,拖长了语调说明他们要做的事。随着管家不喘气的举例和阿沙佐垮掉的脸,艾瑞克终于从喉咙咳出个笑音。管家停下脚步,斜睨着他,并吩咐阿沙佐可以进厨房帮厨。阿沙佐欢天喜地的走进去,连头都没有回。

        管家冷冷的看着艾瑞克,道:“你多大了?”“十二”“十二?噢,这可太小了”他从鼻腔里发出一阵嗤笑“你这个年纪应该回去问你爸妈要糖吃。”

      管家的话无疑激怒了艾瑞克,他试图说些什么来反驳这位傲慢的老先生,却被道尖利的女童叫喊声打断了思绪。

   “在那儿!查尔斯,快抓住它!”

     紧接着艾瑞克就瞧见从树林里窜出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紧随其后的是位穿着体面的男孩儿,他竭力奔跑,但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他将手指放在嘴边吹出响哨,然后挥动着那对小胖手大声呼喊。这很有趣,艾瑞克禁不住笑了,然后他听到那个男孩朝他大喊道“喂!请你帮忙堵住它!它朝你……”

    话音未落,男孩重重的摔倒在地。完美的落地姿势,他也许是被自己的鞋带绊住了脚,或是他那快速挥动的胳膊缠住了他的小短腿。艾瑞克毫无同情心的冷笑着,然后朝正向自己冲来的兔子猛地弓腰一扑,在他和那个男孩一样摔成狗啃泥之前抓住了兔子耳朵,并以某种惊人的弹跳方式重新站稳。可怜的兔子,它似乎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惊吓,四条小短腿儿胡乱扑腾着,这让艾瑞克想起那个四肢不协调的小男孩――他正往这边跑来。

     男孩气喘吁吁地在艾瑞克面前停下,并拿胳膊撑住正在发抖的膝盖,他尽力将声带绷成条平稳的弦,并装出副小大人的模样向艾瑞克道谢。瞧瞧他,艾瑞克在心里撇嘴,白而圆润的脸表现出男孩养尊处优的生活,而他耳后翘起的棕色小卷毛简直傻的冒泡。

      面对男孩礼貌而矜贵的答谢,艾瑞克的表现可就不让人这么舒服了,他动作生硬地将兔子递给男孩,并迅速抽手,极其敷衍地回应一句。男孩抱住兔子并不停抚摸它的耳朵,然后皱眉看向艾瑞克。

      而之前一直摆出副冰冷神情的管家此时表现得像个化了妆的小丑,他殷切地帮那男孩把身上的灰尘弹掉,然后笑得像为见到自己功成而归的孩子的父亲,搓着手等待男孩发话。

     “你是来找人的吗?”男孩却只是问向艾瑞克。而后者的言语又被情绪高涨的管家打断了“他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正要撵他走呢!”

       艾瑞克愤恨地瞪向他,他厌透了这位擅长察言观色的老混蛋。如果管家知道此时艾瑞克的想法,一定会被他脑子里酝酿的恶作剧惊地跳起来。

       泽维尔家的男孩此时却笑了,他腾出右手伸向艾瑞克,露出友好神情对他道“那你一定是来帮忙的了,我是查尔斯·弗朗西斯·泽维尔,很高兴认识你。”

        艾瑞克警惕的看着他,并没有握上那只光滑的小手,他干巴巴地说道:“艾瑞克,但我想我该离开了。”

      “这没必要”查尔斯靠前一步“我觉得你需要这份工作,而且大家不会阻止你的,不是吗?科尔特?”他的头却是转向脸色越来越糟糕的管家,笑眯眯的说道“妈妈也会同意的。”

      这是很不错的反转,科尔特·马可吞苍蝇般的表情明显取悦了艾瑞克,他咧嘴笑了笑,并发自内心的对查尔斯的帮助表达了感谢。后者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愿意跟随我吗,我的朋友?”

      艾瑞克点头,科尔特还想再反驳什么,又被查尔斯不耐烦的瞪了回去,他甚至有些恼火说了句“莎伦才不会在意我身边又多了什么人! ”

      莎伦是不会在意的,当艾瑞克看到那位面色苍白,有着精致五官和迷惘眼神的泽维尔夫人时,他想起了查尔斯这句颇为讽刺的话。莎伦歪着头看了自己儿子几秒,然后故作天真地笑了起来“天啊,亲爱的,你从外面捡了个野孩子回来!”

      “我想您会理解我。”

      “当然”莎伦将下巴抵上手中的扇柄,眼神涣散地看向沙发上的凡尔赛风景画“你知道的……对了,爸爸在哪儿。”

      “大概是书房。”查尔斯微笑着,但艾瑞克分明注意到他逐渐僵直的脊背。莎伦的眼神又飘向她胸前的珠饰,喃喃道“哦,又是书房,你去问问他下周要不要拜访劳伦斯一家,他们都是非常有趣的人。”

        布莱恩绝对不会答应,等莎伦离开后,查尔斯对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并小声告诉艾瑞克,他爸爸是个科学疯子,他情愿整日把精力放在密密麻麻的计算数据上,也不会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社交感兴趣。

       他们根本不爱彼此。

       很久以后艾瑞克还能记起查尔斯说这话时低垂着眼,夕阳照映着他们身后图案繁琐的玻璃花窗,灿烂夺目。男孩的蓝眼睛在光线下显出奇艺的光芒,可他神情却落寞的像个小孩。

       艾瑞克和阿沙佐住在同一个房间,他们每天都为各种琐事争论不休,而这其中大多数都起因于瑞雯,就是阿沙佐一直念念不忘的金发小苹果。他不停撺掇艾瑞克给他制造一个与瑞雯单处的机会,在他言语中,那个脾气古怪的小姑娘简直是个天使。

        瑞雯有着罕见的黄眼睛。查尔斯说这是迷人的变异,它们使她看起来与众不同。可瑞雯却深为此苦恼,她愤恨的埋怨上帝为什么不能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至少能让她在学校不要成为那群爱大惊小怪的小姐们的话题中心“她们说我有病,也许是黄疸,”瑞雯趴在她哥哥肩头诉苦道“没人愿意和我玩,因为她们觉得这会传染。”查尔斯一遍遍的开导她,不过效果甚微 。

      “她很自卑。”,艾瑞克肯定道。查尔斯颇为苦恼的揉揉头发“这不正常,她以前不是那么在意自己外表的。”“你该让她和阿沙佐聊聊,他们都有不寻常的颜色。”艾瑞克趁机道,然后获得了查尔斯懒洋洋地皱眉:“你在开玩笑,我知道那家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流氓。”

       查尔斯是个要命的爱心泛滥者。当艾瑞克第无数次从他手中接过濒死的小鸟、流浪幼崽,看见他为路边乞讨的吉普赛人而悲伤后,他终于受不了的对瑞雯咆哮道“你哥哥真他妈当自己是个圣人吗?!”瑞雯以同样大的分贝顶了回来“他就他妈的是个圣人!要不他怎么会留下了你?!忘恩负义的混蛋!”

       这真棒,艾瑞克毫无愧疚心的想着,他把精心教育过的瑞雯带上了说脏话的不归路,这大概能让查尔斯郁闷好一阵了。

      “但这可能会让他受伤,”瑞雯安静片刻后轻声道“也许他爱的人会背叛他。即使他能读心,也不能免除伤害。”

      查尔斯被他的妹妹称为读心者,她气鼓鼓的说在他面前的人根本没有隐私。查尔斯辩解他只是观察了他们的表情和身体语言的变化“比如你遇到莫伊拉时”查尔斯指向艾瑞克“你脚尖外撇,抱拳,手指向上翘,还揉了自己的眼睛。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反感她!”

     “我也不喜欢她,她太严肃了”瑞雯插嘴“而且查尔斯你怎么在和莫伊拉聊天时能注意到艾瑞克的小动作?怪不得你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我们可以早晨起来往葡萄园去,看看葡萄发芽开花没有,石榴放蕊没有,风茄放香,在我们门內,有各样新陈佳美的果子’,”艾瑞克调侃道“雅歌里的情话,你居然没听出来?”

       查尔斯红着脸拿棋子砸向他,被他偏头躲开了,艾瑞克又笑着对瑞雯道“你当他是傻的?是他先问人家:‘你家的核桃园收成怎样?稻谷是否都变成了新绿色①?’是他先撩拨马克塔格小姐的。”

       瑞雯尖叫起来,她的手指戳向查尔斯,打趣道:“我当你是个教养的人,你居然用这么隐晦的话调戏那位富商家的小姐!最近那只老兔子都开始烦躁不安,这真是春天了吗?”

       是的,指缝太宽,时间太瘦 ,时间从指尖悄悄溜走,却在指甲缝留下不起眼的花种,等春风一吹,泪水化作的雨滴悄然而降,白色的花朵便在掌心绽开,繁盛的开满泽维尔庄园。

      布莱恩·泽维尔的葬礼在暮春时节举行,查尔斯沉默地看着嚎啕大哭的瑞雯、努力挤出泪水的家仆和别过脸只给他留下一截消瘦而剧烈颤抖肩膀的莎伦,缓缓垂下了头。

      艾瑞克远远观望着这一切,突然想起自己父亲的葬礼,同样的荒诞不经,像一场精心排练的闹剧。八年的时间,他十六岁,这一切依旧没有改变。他慢步走到查尔斯身后,听他轻道:“你知道泽维尔给我什么感觉吗?它不仅冷漠,还很滑稽。”艾瑞克接着他道“克劳狄斯杀了老国王,乔特鲁德参与谋杀却竭力在为葬礼哭泣。新君即将继位,年轻的王子心有疑虑却无法阻挠。②”查尔斯冷笑:“不是心有疑虑,这是事实。科尔特在我父亲的书房里做了手脚,莎伦间接促成了火灾的发生,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私情,这和《哈姆雷特》真他妈的一模一样!”

      生活就是那么有趣,你再为戏剧中的巧妙情节赞叹,都不如去看看上帝设计的生活,它有时会让你叹为观止。

     “你将如何自处?”艾瑞克将手搭在他肩上“莎伦不会对你有太多帮助,科尔特蠢蠢欲动,瑞雯还小,你该怎么办?”查尔斯抬起头,平视着他“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好自己和瑞雯……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他冷静的不像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十六岁孩子,艾瑞克注视着他好看的蓝眼睛,没说话。

         春天终的走向尽头。

注:①出自《圣经》:雅歌7章11节:“我下核桃园,要看谷种青绿的植物,不知不觉,我的心安置在,我尊长的车中”此为查尔斯的篡改。
②克劳狄斯、乔特鲁德均出自《哈姆雷特》。

泽维尔与兰谢尔(1)

简介:发生在1920年左右的故事〔政客艾瑞克x继承者查尔斯〕

注意:清水,慢热,开放性结局

另:文风借鉴《雀起乡到烛镇》《了不起的盖茨比》,对英国政治体系不是很了解,欢迎提意见、捉虫^_^

Chapter  one
     莱恩乡是位于牛津南部边界处的一个不算远的乡村,用他们本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在家门口抖抖鞋子,上面的灰尘都能落到大本钟的时针上。”但即使是这样,对于打这1895年就生活在莱恩镇的兰谢尔家男孩来说,牛津依旧是个存在于画报中的城市。
     五月的阳光昭告了雨季的结束,穿着精心熨烫过的白围裙的兰谢尔夫人会带着儿子倚着门框,手中攥着早已准备好的一便士,朝远方的小路望去。
    而穿过莱恩乡的小路上正走来批盛装打扮的小家伙们。他们神情庄重而愉悦,穿着母亲用结余下的棉麻布做成的礼服,有板有眼的围着中央带花环与头纱的姑娘又唱又跳。
       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过当地乡绅组建的学校、有着耶稣受难雕像的教堂,又从牧师女儿和农场主的手里得来粉白相间的长条糖块,一路向前,挨家挨户的索要五月节的捐款费。
     “明年这个时候,我的小艾瑞克大概就也在游行队伍中了”伊蒂满含笑意的对儿子说道。
       艾瑞克默不作声,比起扮演“五月皇后”的国王,他也许更乐意呆在家中玩磁铁石、或是折腾妈妈养的兔子。
       兰谢尔家的孩子是个古怪的小男孩,镇的人都这么说。他们家在几年前从德国搬到了这里,据说是兰谢尔先生在慕尼黑的生意破产后欠下了一大笔债务,而他们为了躲避债主的追讨,只能带着襁褓中的小艾瑞克开始了凶险又充满罗曼蒂克色彩的漂泊之旅。
       但传言的真实性值得商讨,毕竟在附近居民眼中,那位不幸的老先生只是个和普通人一样,乐意将九点后的夜晚交给酒馆、并和醉醺醺的酒鬼们大声唱乡村小调的男人。
      而兰谢尔夫人却是个挺有教养的女人。她坚持一周洗两次衣服并善于刺绣,细密的针脚常常会得到一大堆赞扬。她教学龄前的小艾瑞克拼写,并且会在睡觉前给他吃片薄荷糖。晚间的圣经故事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很显然的是,艾瑞克对这些精心挑选的道德讲义并不关心。
       在艾瑞克八岁时,兰谢尔先生卷入了一场荒谬的婚外恋传闻,他和杂货铺的老板娘含混不清的关系成为莱恩乡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有些个爱嚼舌根的无聊家伙捏造出“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树后偷偷接吻”之类的谣言,他们相信可怜的兰谢尔夫人正忍受着丈夫不忠的折磨,这些鬼话让艾瑞克感到愤怒又好笑。
      而在一个有着苍白月色的晚上,兰谢尔先生被一辆搭载管理当地的泽维尔勋爵一家的四轮马车撞伤了腰,并在两天后离开了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世界。这个不幸的故事被人添油加醋的说成了“勋爵与杂货铺老板对兰谢尔先生的共同报复”,只是这关泽维尔什么事呢?当伊蒂抱着黑色的薄棺木嚎啕大哭时,艾瑞克甚至听到有人在葬礼上冷言道“叫的响的母鸡总是不下崽”,这使他感觉恶心透了,他甚至恶毒的诅咒那些人被硬币穿脑。
     他的诅咒很快得到了上帝的惩罚,艾瑞克被学校的女校长、也是唯一的老师严重警告,因为他揍掉了位俄罗斯男孩的门牙,可那家伙的话语和他呈现病态红色的脸蛋一样让人难受。
      “阿沙佐。”艾瑞克离开教室后恶狠狠地抹掉脸上的泥渍,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恨,尤其是在爸爸死后又听到别人再三拿这件事当些俏皮话的材料时,这股怒火怂恿着他又朝阿沙佐的眼眶挥起拳头。
     “嘿!你他妈的有完没完?”阿沙佐骂道。
       他们再次将对方按倒在地上,并像两头未驯化的小兽般扭打起来。这场疯狂的战役吓坏了同行的学生,当孩子凶残的天性被完全激发出时,连神都阻止不了。
       更何况他们都不是什么乖宝宝。
       这场争执以艾瑞克不情愿的被伊蒂按着头道歉作为了结,因为阿沙佐没有父母,要知道,真理永远站在弱势群体那边。而阿沙佐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他在伦敦不知从事什么工作的姐姐,除了每个月汇来少的可怜的一个半英镑外什么都不会给他。
       阿沙佐态度傲慢的接受了艾瑞克的赔礼,并尽力表现出冷漠的样子收下了伊蒂送他的一罐牛奶,那是个珍贵的玩意儿,艾瑞克在心底发誓他看到了阿沙佐眼中的绿光。
      这个虚伪贪婪的小野人。
      也许是看中了伊蒂的温和、或仅仅是为了气艾瑞克,阿沙佐变成了兰谢尔家蹭吃蹭喝的常客。最初艾瑞克对这位访客显出绝对的敌意,然而随着他绘声绘色的演说:极寒地带的狼、灰白而寒冷的雪、总板着脸的严肃姐姐(他说他的姐姐是个皮肤苍白的金发美女,而艾瑞克对此十分怀疑,毕竟他实在是太红了),曾经急红了眼的男孩们居然彼此相熟起来!伊蒂却是一副预料之内的表情。
     “你真该活在俄罗斯,那里的人和你一样阴冷坚硬而且好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似的,”十几年后阿沙佐在某场醉酒后对他艾瑞克说“还喜欢向日葵,蠢货”
       他这大概是艾瑞克在莱恩乡最初、也是最后的朋友。
       自从兰谢尔先生去世后,伊蒂就必须得替人绣枕套来维持生活了。男人可以下地干活,女人抡起锄头就会被说成是不庄重。然而随着工厂规模化产品的普及,手工绣制的花边越来越不受重视。艾瑞克时常能听到母亲细微的叹气,尽管她试图掩饰,艾瑞克还是能从她忧伤的眉眼中读到些什么。那个时代的女人就是这样,愚昧的柔软与妥协似乎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本事,她们不曾抱怨,也不会想反抗什么,完全的顺服也为下一代的躁动埋下了种子。
     当艾瑞克结束了五年级的课程时,他突然意识到,一直温柔而坚韧的伊蒂似乎衰老了不少,她玫瑰色的脸蛋变得苍白瘦削,后背也不自觉的弯曲。她悄悄托人从镇里买些红色的小药片,来减缓她半夜沙哑的干咳。
      母亲大概是病了。
      阿沙佐早在四年级初就退了学,“嘿,兄弟”他把沾满泥水的手放在艾瑞克肩头,满不在乎道“学习不适合我,有这时间还不如挣几个钱补贴家用呢!”艾瑞克闻言撇嘴,他知道阿沙佐只是为了找个借口不读书罢了,他除了坑蒙拐骗外根本没从劳动中获得半个便士。但无可否认的是,早一年的混生活使阿沙佐比艾瑞克更清楚哪里能搞到面包。
      艾瑞克理所当然的找到了他。
      问明对方来意后,阿沙佐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兰谢尔家的小混蛋,你终于打算脱掉不适合你的绅士皮去面对这该死的生活了吗?”艾瑞用侧肘狠狠砸向他的腰,然后坦荡荡的承认了“是的,我需要让我妈妈过的好些”      
      “真是高尚的理由”阿沙佐意味不明的笑了“真巧,我前两天得知泽维尔庄园需要门童,你觉得怎么样?”
        泽维尔?艾瑞克的表情明显僵住了,他并不想给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工作,阿沙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脸上浮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我觉得抛却可笑的道德观会让你好受点,但这大概和你老娘教育你的不同”
        他需要这份工作,艾瑞克躺在床上想着。母亲的病需要治疗,她是他最亲爱的人,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艾瑞克在第二天早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母亲,伊蒂看起来很惊讶,然后巨大的哀伤笼罩在她的脸上“你没必要去承受这些,儿子。”艾瑞克沉默而坚定的摇头,为了能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些,即使是去偷、去抢、去杀人,他都不在乎。
         泽维尔,艾瑞克在心中慢慢的念道,窗外太阳渐渐升起,光芒照在每一寸土地上,显出明亮的颜色。